本期講述人:王春紅

解放前的賁園,可以說是成都所有讀書人向往的地方。它能有如此魅力還得歸功于我們今天的故事主人公——嚴谷蓀先生。

嚴谷蓀是渭南又一位文化名人,光緒15年,也就是公元1889年他出生于渭南孝義里,也就是今天的臨渭區孝義鎮。18歲從渭南隨父親嚴雁峰入川,定居成都。1914年,嚴谷孫和父親開始修建書庫,還沒等書庫建成,父親就因病去世了。嚴谷孫為完成父親遺愿,耗用大量資金繼續建設書庫。 1924 年,賁園書庫歷時十年之久,終于全部建成,當時的賁園書庫,規模宏大,氣度不凡。長約有二十多米,寬約十幾米,周圍銀杏參天、竹林環繞,冬暖夏涼。為了保持恒溫,賁園書庫建造時設計為半地下室,室內分為上層、下層和地下層,四面墻壁厚約50公分而且都有通氣孔,以保證庫內空氣流通。板壁上加一層鐵皮,不讓濕氣侵入。書架書柜全是楠木、香樟做成,特別珍貴的書不在書架上,而是放在楠木箱子里保存。

嚴谷孫先生重金藏書的精神,是讓人無比欽佩的。近至成都,遠至西安、北京、南京、天津,乃至日本的書商,一旦有了珍貴的善本、孤本,都千方百計聯系嚴谷孫,送到賁園書庫。他們認為這里才是珍藏寶貴書籍的地方。略微列出幾本賁園藏書,就足以讓人大吃一驚。這里有宋版的孤本《淮南子》《晏子春秋》、馬元調本的《夢溪筆談》、顧炎武的手稿、曾國藩的信件手稿及用兵的山川地圖等等收藏量達30多萬卷,其中善本書就有5萬多卷,另外還有自刻書籍木板3萬多片、歷朝歷代名人書畫、碑帖文物若干件。

賁園書庫的豐富藏書以及書庫主人嚴谷孫的高尚品格,使得賁園成為名人匯集,進行學術交流的寶地。許多名家考訂典籍,都到賁園來尋找資料,汲取知識。如顧頡剛、葉圣陶、陶亮生等都經常來往其間,當代書法家謝無量、于右任、沈尹默,國畫家張大千、張寒杉、謝稚柳等,都是賁園長期的座上客。其中于右任和張大千與嚴谷蓀交誼最深。

長住賁園的于右任為嚴谷蓀所書的文天祥《正氣歌》和諸葛亮《出師表》等作品,落筆揮毫,出神入化。1943年于右任先生還為賁園寫下嚴谷孫父親親撰的對聯作為書庫楹聯:“無爵自尊,異書滿室;不官亦貴,其富莫京。”

1935年,嚴谷孫在北京收購名書、字畫、文物時與張大千相識。他特別喜歡張大千的畫,對其大加贊賞。同時把張大千介紹給北京文化界名流,還邀請他來渭南游華山。他們的深厚友誼就是在這時候建立的。

“七·七”事變后,張大千及其子女、弟子、勤雜人員等40多人飄零到成都。嚴谷孫聞訊,連夜騰出20多間房屋接待張大千一行,還把讀書的小客廳安排為張大千的畫室,甚至用先人留下修繕房屋的楠木,為張大千制作了一張巨型畫案。張大千相當感激。此后,張大千就在賁園長住,為嚴谷孫畫了許多工筆人物、花卉和水墨山水畫。后來,張大千去敦煌臨摹,回來辦畫展都是受嚴谷孫資助。兩人的深厚情誼從此傳為佳話。

群賢紛至的賁園也很照顧客人的口味。嚴府的公館名菜,除了四川菜、陜西菜外,還有京菜、蘇菜、粵菜。偌大的賁園在兵荒馬亂之時,引起許多不善之人的歹意,嚴谷孫自然也經歷了不少波折。1931年,成都城防司令官以保護嚴谷蓀、保護藏書為名,將嚴谷蓀軟禁關押在市政廳達半年之久,最后敲詐了他兩萬銀圓才放人。1932年,國民黨28軍的一個團長又故伎重演,將嚴谷蓀綁架在成都灶君廟,嚴谷蓀再次遭到勒索。

戰亂年間,曾有很多人想以巨款購買他的藏書,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,比如美國哈佛大學以五十萬美金購買他的部分藏書,也被他付諸一笑斷然拒絕。然而,1949年,新中國成立后,他卻將賁園所有藏書、自刻木版以及珍貴書畫碑帖,全部交贈四川省文史圖書館,分文不取。還將賁園書庫30萬片雕版移交給了四川人民出版社,文革時,出版社為了保護雕版,將它藏在了昭覺寺,沒想到后來還是被毀了。

嚴谷蓀費盡心思,歷盡周折建設的賁園書庫為后世留下了無數非常珍貴的圖書,這些圖書在研究歷史、文學和科學等方面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。他在動蕩歲月遭受著精神和經濟上的雙重凌虐,卻依然堅守著賁園書庫,使得藏書免受戰火摧殘。這些也體現了嚴谷孫高尚的愛國情懷,不為金錢所誘惑,熱心文化交流,為保存祖國珍貴文化遺產做出了巨大貢獻。

來源:渭南廣播電視臺臨渭頻道

編輯:于小歡

審核:何勉